我认识可染先生,始于修造李可染旧居。
1984年徐州市政府为繁荣徐州市文化艺术,决定修造李可染旧居,并指定文联负责组织实施,因此我有机会认识可染先生。
通过多次接触我感觉可染先生是位朴实厚道、和蔼可亲、并对家乡怀有深厚感情的慈祥老人。可染先生不仅是个艺术大师,更有着高尚的人品。
初次去见可染先生时,我心里有些打怵。我有这种顾虑也并非偶然,因为以前也拜访过一些名家,想进他们的家门并不是件易事。第一道岗是看门的,第二道是挡驾的,几经周折见了本人也觉得很冷,连个坐也不让,更别说给你泡茶倒水,说话也是居高临下,所以我下意识里认为名人大师都会有架子。但是,可染先生给我的却是另一种感觉,温和可亲,不仅没有架子,而且平易近人,热情亲切。
初次到可染先生家,首先见到的是可染先生的夫人邹佩珠先生。我们向她说明来意后,她很热情地把我们引到客厅,泡茶倒水。当时可染先生在休息,听说徐州来人,立即起来接待,没等我们说明来意,他先问我们吃住怎么安排的,接着又和我们拉起了家常,问长问短,非常关心家乡的变化。
当时他说徐州是文化历史名城,应该多发展旅游。云龙山很有名,饮鹤泉全国独一无二。苏东坡留下不少东西,这些都是资源,文化建设应该重视。我们与他谈了修复旧居一事,他很高兴也很支持。中午先生留我们在家里吃饭,还准备了很多菜,吃饭时一直往我们碗里夹菜,非常客气,一点看不出他是个大艺术家,就像一个普通的长者。我们临离开时,可染先生还把我们送到楼下。
三点建议
在怎么样修建旧居的问题上,可染先生非常谦虚谨慎,表现出他真诚朴实的品格。市政府认为可染先生是徐州的名人,也是全国的大艺术家,旧居要修好一点,气魄一点。根据这个要求,我到北京参观了徐悲鸿纪念馆,并请云龙区房管局搞了设计,建筑面积300多平方米。在当时大概需要50万元左右,这在当时是个不小的数字。可染先生看后不同意大搞,也不主张新建,提出三条意见:一是要节约,不要多花钱,不能给地方增加负担;二是不要学北京,也不要学江南,要从徐州的实际出发,要质朴简单,不搞洋;三是修旧如旧,保持原来的面目,更真实可信。
回徐州后,我们按可染先生的意见,多半是利用旧材料,只花了不到5万元,就把旧居修复了,可染先生非常满意,还为旧居捐赠了几十幅书画。
浓浓乡情
可染先生对家乡有着浓厚的情感。在接触中,他曾提到徐州的地方戏——拉魂腔,徐州的小吃 汤、云龙山、快哉亭等都是他永远也忘不了的。他说:“我在徐州生活了30多年,对家乡的风味和风土人情有特殊的感情,徐州的拉魂腔很好听,也很有感染力,一出小戏王二姐思夫,把人的魂都能拉走,大家越听越爱听,戏唱完了听戏的人不走,觉得这出小戏不仅剧情感人艺术也感人。”说到家乡的小吃,徐州的烙馍卷馓子,加上一碗 汤吃起来真是美,吃了还想吃。
有的文章说可染先生是个爱国者,先生说一个人不热爱祖国,不热爱自己的家乡,怎么能爱世界,所以他晚年多次书写爱我徐州,我爱家乡徐州,山川乡国情等以寄托他的思乡之情。可染先生为家乡徐州题了不少字,大彭阁、古彭大厦、戏马台、徐州快哉亭公园、徐州汉画像石馆、徐州汉兵马俑、徐州广播电视大学、文天祥诗碑等。徐州人到北京去,只要找到他,他都热情接待,对家乡人很亲热。
一件小事见人品
1987年春天,我生病在北京住院,当时为了不惊动可染先生,所以没有告诉他住在哪里。但不知可染先生怎么知道了,就让儿子小可先生去打听。北京那么多医院到哪去找啊?小可先生跑了几家大医院没找到。没有办法,小可先生只好回去告诉可染先生没有找到,可染先生听后很生气地批评了小可先生,说他一点小事都办不成,真是冤枉了他。为了一个家乡人住院,先生竟是如此的挂在心上,真是感人至深。后来我去医院复查,为了感激他的关心,我又去了他家,表示我的谢意,并做了解释,可染先生却说:“别见外,我能力有限,只要能帮忙的,一定尽力。”并派车送我去医院。
(作者系徐州市原文联副主席)
整理:本报记者 李小委 实习生 杨彧
摄影:本报记者 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