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笔者1987年在北京中国美术馆陪同李可染先生一起参观徐州国画院作品展。
岁月匆匆,转眼间一代艺术大师李可染先生离开我们已经18个年头了。今年3月26日是可染先生诞辰一百周年纪念日,回首当年与先生几次相见的情景,思绪万千,感慨良多。
上世纪五十年代,我在徐州一中求学时,美术老师胡叙之先生经常向我们提起他在解放前“徐州艺专”上学时,最崇拜的任课老师李可染先生。
正是由于胡叙之先生的熏陶和指点以及自己的爱好,1958年,我考入了南京师范大学美术系深造。当时,可染先生在中国画坛的声望正蒸蒸日上,经常可在美术报刊上看到可染先生的大作或是有关他的创作思想及学术争论的报道,加之“乡情”的因素,故对可染先生的崇敬之心日甚一日,拜见大师、聆听教诲之念常常萦绕于心中。然而,由于种种原因,时过30多年,始终没有如愿。
1984年秋,因我市要举办一次“乡情画展”,派我与张之仁、朱天杰等同志赴北京、天津两市征集徐州籍画家的作品,我终于见到了仰慕已久的可染先生,心中真有说不出的高兴和快慰。
那是9月的一天上午,天朗气清,艳阳高照,我和张之仁、朱天杰等几位驱车前往。那可是我第一次踏进先生的家门,心中真是激动不已。落座之后,我们先向他老人家说明了来意。可染先生及其夫人邹佩珠老师十分热情。先生对我们举办“乡情画展”与出版画集的活动大加赞赏,并表示大力支持,同时还提出了许多办好展览的宝贵意见,最后还谈了一些绘画的问题。
临别时,我们请求与可染先生合影留念,先生欣然同意。初见先生,他那慈祥宽厚、和蔼可亲的音容笑貌及其鞭辟入理的言谈,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二次有幸与先生相见,是在1985年10月。当时正值李可染旧居修复落成典礼活动期间,我是负责接待与宣传工作的成员之一。可染先生偕夫人邹佩珠老师、儿子李小可夫妇,并邀请著名画家黄胄夫妇、唐云,以及可染先生的得意门生卢沉、张步、李行简、孙美兰、郑于鹤等30余人一道来徐。除了参加隆重、热烈的旧居修缮落成典礼之外,还与徐州画家代表组织了座谈、笔会、参观游览等活动,历时十多天。其间,尤使我难忘的是可染先生在落成典礼开幕式上那番带有浓厚乡音而又热情洋溢的讲话。游览泉山植物园时,可染先生兴之所至,又亲笔题写了“我爱徐州”四个大字,由衷地体现了他对家乡故土的深情厚谊。
第三次与可染大师相见,是在1987年5月徐州国画院赴北京中国美术馆举办画展期间(当时我在画院任副院长)。展览开幕当天上午,年届八旬的可染先生及其夫人邹佩珠老师,在京的徐州籍雕塑大家刘开渠夫妇,著名美术评论家蔡若虹老先生,著名徐州籍花鸟画家张立辰夫妇,另外还有在京的部分知名书画家,均应邀赶到了中国美术馆一楼东大厅。他们认真地观看了徐州国画院的全部书画作品,并给予了很多鼓励和悉心指导。
参观展览之后,在美术馆休息室接待画院全体赴京办展的同仁时,可染先生不顾疲劳,侃侃而谈,重点阐述了他的“千难一易”、“峰高无坦途”、“所要者魂”、“可贵者胆”等等学术思想与治学精神。当我向可染先生提到如何对待传统与创新的问题时,可染先生毫不犹豫地回答说:“认真地学习传统,研究传统,努力吸收我国传统绘画的精华,是至关重要的,也就是我曾经说过的‘要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不学传统就没有根基;像树苗一样,没有根基就无法生长。但待传统技法学到一定程度或较熟练之后,就要突破传统,就要出新,也就是‘要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不能死守传统,泥古不化,否则是没有出息的。但也不能操之过急,倘若过早地求脱求变,追风逐浪,就等于拔苗助长,那是一定要枯死的……”
另外,先生还告诫我们:“中国画博大精深,要想画好画是很困难的,所谓入门容易提高难,要有长期准备,不要急于求成,但只要肯下苦功,勤奋努力,就能不断地进步和提高。”可染先生的当面教诲充满哲理,字字珠玑,既是他一生从事艺术实践的成功经验,也是对书画艺术发展规律的深刻揭示,更是对我们从艺者最有益的启迪。时至今日,虽已过20余载,但却往日如昨,言犹在耳。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今天我们可告慰可染先生的是:徐州市委、市政府各级领导对我市的文化建设和发展空前重视,去年年初就提出了打造“书画徐州”的口号与目标,去年年底继“李可染艺术馆”三期工程开工建设之后,又将我市的文化建设列入了市“十一五 ”发展规划,并初步制定了一系列文化建设的方案和若干具体实施项目。现代化的市美术馆和音乐厅等多项文化设施即将动工。这都是我们徐州人最受鼓舞、也最值得庆幸的大事。如果说,20年前可染先生已经预见到中国文艺复兴的“东方即白”,而今天,我们却欣喜若狂地看到家乡徐州,乃至整个中华大地上的文艺百花园中,已经放射出绚丽多姿的万道霞光。
(作者姜舟:徐州师范大学美术系教授 徐州市文联副主席)
整理/本报记者:李小委 实习生 王晶
摄影/本报记者:张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