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张晓光 翻拍

　　1962年的金秋时节，全国美术作品展在北京举行。我有幸去北京参观。到北京后，我同虞建老师、张之仁老师住在一起，经常在晚上讨论展览观后的收获。

　　记得一天晚上，我们被通知在第二天去大雅宝胡同甲二号拜访李可染大师。那时我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学子，能去拜见李可染大师，高兴得一个晚上翻来覆去都没有睡好觉。

　　第二天，我随同虞建老师、张之仁老师前往可染先生的家。可染先生的热情、朴实无华和一口徐州口音，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时也使我拘谨的心一下子平静了许多。在可染先生的家里，他不停地询问着家乡的变化，“南关南门现在怎样？”“北门老街铁牛是否还在原来的位置”等等问题。我们都一一回答。当得知我们都是学习中国画的时候，他非常高兴，操着一口地地道道的徐州口音，给我们讲解了艺术的哲理、中国画的观点等。可染先生给我们讲解的内容既平常又深入人心，使我们至今都难以忘怀。

　　“天道酬勤”是可染先生在和我们谈话过程中首先提到的观点。他列举了一些名人，如齐白石先生，他在八十几岁时，每天早上都要画七八张画，九十高龄仍每天画四五张画。黄宾虹91岁时，一个晚上画七八张画稿。当代画家黄胄作画更是非常勤奋，一年之中就画了二十多刀宣纸。

　　在谈到“天分”时，可染先生总结自己的这些经历，刻出两方图章——“七十始知已无知”、“白发学童”；并总结出一个道理：“无论天分高低，聪明笨拙，接受能力快慢，都要勤奋学习，把自己摆在一个小学生的位置上。”可染先生称“我是因而学之，学而知之”。

　　在谈到谦虚问题上，可染先生给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可染先生称：“谦虚不仅是态度、品质问题，也是一个学问和知识水平的问题。我们要牢牢记住谦虚使人进步这个道理。”

　　当时，我和虞建老师问及中国画中如何画人物时，可染先生给我们讲了许多道理。他称：人物画的学习，一要向传统学习。古代大师给我们留下了许多宝贵的财富，不尊重传统，不研究笔墨技法，是个虚无主义者，那就太笨了；二要面向自然，深入生活，感受生活气息，反映社会的时代精神；三要天天总结，找出自己的不足，把问题找出来，各个击破；四是人物画要研究面部及形象、年龄、性格、阶层、男女等；五是画人物造型要多学苦练，一个一个解决。对手、脚、衣服衣纹、质地做专门研究。

　　谈到“洋为中用”的问题时，李可染先生给我们强调了素描的重要意义。它可以提高造型能力，从中研究形象，准确性，明暗、光线的科学性，对中国画大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列举了徐悲鸿等大师的事例，他们都有着深厚的素描功底，创造出许多中国画的力作，造诣很高。

　　李可染大师的这些话，使我受益终生。他一生辛勤耕耘，大胆独特创造水润积墨法，充分运用光和层次，在我们面前立起了艺术丰碑，启示我开发了美的新概念。我们永远怀念大师李可染先生，他是我们家乡的骄傲，他是我们徐州的光荣。

作者： 曹秉新   徐州书画院人物画室主任
整理 /本报记者 李小委 实习生 王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