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孜文
日月如梭,光阴荏苒,转眼间,李可染大师离开我们已经18年了,回忆起多次与可染大师接触的情景,仍令我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如在昨天……
那还是在20世纪80年代末期,徐州开行了至北京南的旅客列车,我因在列车上工作,有幸经常与朋友一起去看望李可染、刘开渠等在北京工作的徐州籍老艺术家。每次去看望可染大师时,可染大师对家乡的人和事都特别关心,在回答可染大师的问询后,我也经常讲些家乡的趣闻轶事,使老人开心高兴。
记得有一次,我对可染大师说:“李老,你可听说最近在咱们家乡丰县农村发生了一件稀奇事。”李老笑着问:“发生了什么稀奇事?”我说:“在前几天,有一对青年夫妇喷农药时发生口角,女青年赌气把剩下的半瓶农药喝下了肚,丈夫见状忙用板车把她拉到乡卫生院抢救。”可染大师听到这里,急切地问:“怎么样了?”我说:“到了卫生院大夫刚要给她洗胃,女青年突然坐了起来,跟无事的一样。”可染大师不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我说:“女青年喝的是假农药,事后她全家还敲锣打鼓到农药厂送感谢信呢!”可染大师听后很开心地笑了。
最后一次见到可染大师是1989年10月30日下午3点多钟,雨后初晴的北京,微风里略带一丝凉意,我和两位朋友携两盒精装特大猕猴桃乘车前往三里河可染大师的寓所。因上午李老不舒服,我们去时他才刚起床,当我们推开“师牛堂”的门,李老正好要站起来,我捧着猕猴桃对可染大师说:“李老,这是在咱家乡七里沟果园采摘的猕猴桃,营养丰富,对治疗心血管病有效。”李老笑着说:“你们来看我就行了,怎么还带东西来?”我忙说:“李老,这是咱家乡的土特产,带来请你老尝尝鲜。”
落座后,邹佩珠老师给我们端来茶水,我的那位画家朋友马波生向李老介绍人民美术出版社准备出版他画册的情况,并恳请李老给他的画册题字,李老欣然应允。随后我们向李老介绍徐州至北京南265/6次列车优质服务被评为全国文明列车的情况,李老边听边频频点头称好。看李老对家乡开行的进京列车很满意,我们趁机邀请李老在来年春暖花开时乘坐家乡的列车回徐州看一看,李老愉快地答应了我们的邀请。
见可染老人情绪很好,同去的另一位朋友拿出3个贴有李老画作邮票的首日封,请李老签名留念,李老提笔在首日封上一一签下了名字。我见机会难得,赶忙拿出册页请李老给题字留念。李老凝思片刻,运笔写下“翰墨因缘”四个大字,李老写完后说:“你们今天来,我是破例了,波生知道,我是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写字作画的。”接着,李老从画案旁的印架上取下两方名章,拿出一盒朱红色的印泥,指着印泥对我们说:“这个印泥可是有来历的,是我老师齐白石用黄金换来的。原先我在齐白石老师家学画,齐老师找过去给宫廷制作印泥的工匠,用6两黄金订做了6两印泥,这6两印泥齐老师自己都没舍得用,在我出师离开他家时,齐老师把这6两印泥送给我3两作纪念,这3两印泥我也一直没舍得用,几十年来都放干了,今年我才请上海的一位老师傅给调释好,今天你们来我是第一次使用。”
谈话间,李老对齐白石老师的思念及感恩之情溢于言表。当时他像是对我们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齐老师的后人生活得怎么样?”因为我身上带有齐白石之子齐良迟先生的名片,我就对李老说:“齐白石老师的后人生活得很好,现在还住在北京西城跨车胡同,我这里有他儿子齐良迟的名片。”李老听了非常高兴,说:“你把这张名片留给我吧!我抽时间去看看他们。”
谁知这一次拜会竟成了与李可染大师的永别,在我们离开李老一个多月后,突然传来李可染大师飘然仙逝的噩耗,我悲痛万分。虽然李可染大师已经离开我们多年,但可染大师那高尚的人格品德以及对艺术精益求精的严谨态度和创新求变的开拓精神始终在激励和陶冶着我。
(作者刘孜文系徐州市铁路分局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