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魏铁峥
可染先生上世纪30年代初回到徐州,在私立艺术专科学校任教、在省立民众教育馆做社会教育宣传工作。
我在徐州艺专读书时,曾听到可染先生和萧龙士先生等在一起谈起钱食芝、闫咏百等老画家在快哉亭公园厅堂内作画,那里环境很安静。可染少年时很热爱绘画,经常在窗外窥视学习,后为老画师发现,见他态度至诚,允许他入堂学习,此后,可染拜钱老先生为师学习山水画。
可染先生在徐州艺专教学时,经常提示我们要认真对待速写课。他画的人物,不仅形体动态准确,面部表情也极生动深刻,这和他平时深入生活有关。同学们都知道,他经常路过徐州黄河沿,这个地方和北京的“天桥”相似,是会聚各种地方戏曲、杂耍、评书等的一个大众化的游乐场所。他经常到那里去,实际上是深入观察社会生活的。所以,他在1938年参加抗日战争中所利用民间形式创作的抗日宣传画,极富生活气息。
1937年冬,可染先生以省立徐州民众教育馆的名义,主编《火线》刊物,由该馆的技术工人用石印印制,每期发行1000多份。同时,还创办一份铅印的《抗战文摘》,可染先生每期都绘制抗战的插图。
1937年冬,由郑培心、王寄舟、姚展、胡叙之等文艺界的一批教师、学生等组织了一个抗日宣传队。徐州会战前,他们在徐州郊区进行抗日宣传,可染先生曾为此创作一批连续宣传画。以后,该队又参加广西抗日部队十一集团军,到安徽、湖北各地县市、集镇,进行抗日宣传近两三百场。
1938年,“七七”抗战一周年之际,我在武昌昙花林郭沫若先生领导的军事委员会政治部第三厅,见到可染先生。当时在汉口抗日漫画展览会中,陈列着他画的轰炸、杀人比赛、奸淫、毒化四幅宣传画。以后,他在重庆继续创作了日军《残杀我负伤战士》和《今之秦桧》等等比较著名的作品。
1941年,政治部三厅改组以后,可染先生跟郭沫若在文化工作委员会工作期间,开始画了一些水彩画,并恢复中国画的创作。大约在1943年初受重庆国立艺术专科学校聘请为讲师,任人物班的教学辅导。1944年冬(民国三十三年),他在重庆开过一次个人画展,重庆文化界郭沫若、老舍等人都参观过,徐悲鸿先生写的序言和介绍,那次是我和李超兄一同去协助的。
1946年抗战胜利后,我随中央大学复员回到南京,同年秋他路过南京,我们一同回到徐州,探亲访旧,此间,他曾同郑培心、胡叙之先生等组织过“中原艺社”。在南京时他很郑重地告诉我,他同时接到两封聘书,一封是杭州国立艺专的,一封是徐悲鸿先生主持的北平艺术专科学校发来的。他考虑再三,决定跟随徐悲鸿先生到北平艺专。
解放后,我常去北京,因他社会活动较多而接触较少。1987年秋天,我因拍电影《江姐》到北京去看望可染先生,正值他闭门谢客,在家为联合国赶制大幅水墨山水画。这是最后一次见他。